清清的環球旅行筆記: 朝聖之路法國之路波托馬林 (Portomarín)：一座被淹沒又重建的朝聖之城

＠朝聖之路．法國之路｜波托馬林 (Portomarín)。

【朝聖之路法國之路波托馬林 (Portomarín)：一座被淹沒又重建的朝聖之城】

🚶‍♂️ 🧭 一座城市，兩次誕生朝聖之路

在西班牙加利西亞 (Galicia) 綿延起伏的山丘與濕潤晨霧之間，有一座城鎮，從地圖上看並不起眼，整座城市被淹沒，又整座城市重生。它的名字是波托馬林 (Portomarín)。

這裡是法國之路 (Camino Francés) 上極具象徵意義的一站。對徒步數百公里、穿越庇里牛斯山脈的朝聖者而言，波托馬林既是體力上的關卡，也是精神上的轉折。當他們跨越米諾河 (Río Miño) 長橋、踏入這座重建的石城時，迎接的不只是休息，而是一段關於記憶、失落與重生的深層對話。

🏛 被水吞沒的舊城：記憶沉入河底

1960 年代，西班牙佛朗哥政權為推動水力發電與農業灌溉，決定在米諾河 (Río Miño) 興建貝雷薩水壩 (Embalse de Belesar)。這項國家現代化計畫，改變了整個流域的命運。

📍 代價之一，就是舊波托馬林。

這座始於中世紀的古鎮，曾是羅馬道路與中世紀商道的交匯之地。朝聖者跨越石橋、旅人停歇歇腳、修道院守望信仰。但水壩建成後，整座城鎮被納入淹沒範圍。居民面臨一道殘酷選擇：離開，或消失。然而，他們做出第三種選擇，搬走城市本身。

🏗 石頭的遷徙：一場前所未見的集體工程

1962 年起，一場堪稱工程奇蹟的行動展開。🪨 舊城的重要建築被一塊塊拆解、編號、標記，再搬運至較高的山丘重建。最具代表性的，是聖尼古拉斯教堂 (Igrexa de San Nicolao)，一座十二世紀的防禦型教堂，原屬於聖約翰騎士團。

這座教堂並非單純宗教建築，而是兼具軍事功能的堡壘式設計：厚重石牆、狹長窗孔、方正塔樓。它曾守護中世紀朝聖者，也見證戰亂與王權更迭。如今，它被完整搬遷至新城廣場中央，像一枚時間的錨，固定著整座城市的歷史座標。

📌 當水位下降時，米諾河谷偶爾露出舊城石階與橋墩遺跡，那是被時間壓在水底的另一層城市。

🌉 朝聖之路上的轉折點

波托馬林在聖雅各之路 (Camino de Santiago) 上的意義，不僅止於地理位置。📖 在朝聖者的腳程計算中，這裡約是從薩里亞 (Sarria) 出發後的重要一站。許多人選擇從薩里亞開始行走最後一百公里，以取得朝聖證書，而波托馬林則是這段旅程的精神分水嶺。跨越米尼奧河的長橋，是一種象徵。

🌁 從橋頭回望，河面遼闊如湖。旅人可以明顯看出，這不是自然形成的湖泊，而是一段被人為工程改寫的歷史現場。朝聖者走入鎮中時，常會發現一種微妙的寧靜。石板路整齊排列，建築風格統一，卻少了真正古城那種歷史層層堆疊的雜沓。因為它確實重建過。

🔔 重建後的城市肌理：秩序與記憶的平衡

新波托馬林規劃整齊，街道寬敞。某種程度上，它不像自然演變的歐洲古鎮，更像一座經過設計的歷史再現。文化地理學者指出，城市的價值不僅在於石頭本身，而在於文明的連續性。

波托馬林的特殊之處，在於它並未選擇斷裂，而是以工程手段延續。居民並未四散，而是一起搬到山丘上；節慶未曾停止；教堂鐘聲依舊敲響。🕊 於是，這不是一座仿古城，而是一座帶著記憶搬家的城市。

🍷 加利西亞的日常：慢與濕潤的生活節奏

若說歷史讓波托馬林厚重，那麼生活則讓它柔軟。清晨，石板路仍殘留夜霧。咖啡館門口擺著木椅，老闆熟練地端出濃縮咖啡與烤麵包。朝聖者背包靠牆，鞋子晾在窗邊。

🌿 這裡屬於典型加利西亞氣候，濕潤、多雨、綠意繁盛。與西班牙南部乾燥陽光截然不同。餐桌上，最具代表性的，是章魚料理 (Pulpo a la Gallega)。燙熟章魚切片，撒上粗鹽、紅椒粉與橄欖油，擺在木盤上。簡單、直接、帶著海的氣息。在朝聖旅程中，這是一種犒賞。

🌊 水壩的兩面性：發展與代價

波托馬林的故事，也是一個關於現代化的縮影。⚡ 貝雷薩水壩帶來電力與經濟效益，改善區域基礎建設。但它也迫使整座城鎮遷移，淹沒農田與祖墳。在二十世紀中葉，類似案例並不少見。全球各地為了能源與工業發展，犧牲了歷史聚落。不同之處在於，波托馬林選擇保存核心記憶。這種做法，在當代永續與文化資產保存議題下，顯得格外前瞻。

📸 當水位下降：舊城浮現的瞬間

每逢乾旱年份，水庫水位下降。此時，舊城遺址會部分浮現，橋墩、牆基、石階。📷 當地人說，那是一種既熟悉又刺痛的景象。像時間突然倒流，又像水面打開一道記憶之門。對年長居民而言，那不只是歷史，而是童年。

🚶 朝聖者的心理轉換

在長途徒步中，人會進入一種節奏性的沉思狀態。

波托馬林常被視為「情緒轉折點」。🧠 有人說，在跨越那座長橋時，會意識到自己已真正進入朝聖狀態，日常生活逐漸遠去，腳步成為唯一語言。城市重建的故事，無形中成為一種隱喻：如果一座城市可以在水面之上重生，人是否也可以？

🏘 小鎮經濟：朝聖帶來的再生循環

隨著聖雅各之路列入世界文化遺產，波托馬林的經濟結構逐漸轉向觀光與朝聖產業。
🏨 青年旅館（Albergue）林立。
🥖 小型麵包店與紀念品店。
🍷 餐館主打在地酒款。
人口並不多，但旺季時街道充滿語言交錯，德語、韓語、英語、法語。這是一座在全球化中找到定位的小城。

🧱 石頭的重量與未來的輕盈

波托馬林的真正價值，不只在於它曾被淹沒，而在於它如何面對失去。它沒有選擇成為廢墟，也沒有完全現代化抹除過去。它選擇在保存與重建之間找到平衡。這種態度，在當代城市規劃與文化治理上，具有啟示性。

✨ 結語：在世界變動之中，學會重建

波托馬林不是西班牙最大的城市，也不是最華麗的古鎮。但它是一個關於選擇的故事。當命運來臨，它沒有否認現代化，也沒有放棄傳統；它以石頭為單位，為自己爭取延續。在這個充滿遷移與變動的時代，這樣的故事顯得格外珍貴。

🌊 波托馬林，一座被水淹沒的城市，也是一座浮在時間之上的城市。

．延伸閱讀：
※ 官方網站：https://portomarín.gal/gl/。
※ 參考網站：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Portomarín。
※ 參考地圖：https://wikimapia.org/3767519/。